栗子

dsc_0714「痛!慘了!是刺麻的痛感!」

隨著念頭變化,我脫下手套,看著指尖漸漸出現一滴血跡,然後慢慢擴大。

「趕快擠一擠,讓血流出,如果等等還會痛,那表示針葉已經扎進肉裡,只好等它慢慢排出。」農人抬頭瞄了一眼,淡然說著恭喜,這表示我確實體驗了栗農的風險。

我在嘉義中埔山區,這裡是台灣栗子的重要產區,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產區。每年的八月中到九月中都是產季。栗果不需「採摘」,因為成熟地栗果會自然掉落,農友只需拿著籃子進園「撿拾」,偶爾拿竹竿輕敲樹枝,催落一些捨不得下樹的栗果,理論上畫面美景色佳,然而近十多年來,我從沒到訪過,理由有很多,譬如太忙了,譬如忘記了,其實歸根究柢,理由只有一個,那就是我怕受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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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實話,我覺得樹上的栗果就是「植物界的刺蝟」,標準的惹不起。每次看到漫步林中撿拾栗果的人,畫面狀似悠閒,但我總是揪著心,此刻只要大風吹起或人品不好,帶著刺的成熟栗果隨時會投墜,長刺伴隨著重力加速度,接著就是哎呀哎呀!栗果的刺極細極脆,扎上算小事,就怕刺尖折斷脫落留在肉裡,排出的時間點就考驗個人信仰。

今年聽說因為年初的霸王寒流,栗子產量達到新低點,也就是受傷的機率大幅下降,趕緊拜託朋友安排,於是我全副武裝,頭戴斗笠,穿上袖套,頸部圍著毛巾,套上蠟質的厚手套,上一次有類似裝扮時是去鹽水蜂炮,這次則是到栗子林撿栗子。於是我戰戰兢兢走進林,然後無驚無險走出來。

林內的景色和想像完全不同,枝頭空蕩蕩,樹下三五粒,栗果實在太少了,我猜產量可能不到往年的五分之一,農友撿了半小時,收穫僅有小小兩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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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反正數量少,我來幫忙剝殼吧!」我自告奮勇,以腳踏住栗果,拿起剪刀戳扭剪裁,進行開獎的動作,也就是挖出栗果內的栗子。運氣好時,一粒栗果內會有三粒栗子,找到特別大粒的栗子時,那爆表的滿足感好過癮。運氣不好時,或是只有一或二粒,或是爛掉腐敗,或是盤據了大量小蟲。

於是工作結束後,我滿意看著腳邊一小堆栗子,拿起最後一粒栗果準備自拍留念,然後……然後就刺到了。於是我理解了兩件事。

「人生就是當你以為過關時,體驗就會來臨。」

「下次還是直接買栗子吃就好,這工作的風險太大了。」

 

 

 

我推薦的栗子

小栗山農場

沈峻榮:09219394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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