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好年代,美好滋味

 

瓷碗裡的飯,炭火上的肉,杯中的啤酒。

桌上簡單樸實,卻是我認為最好的接風菜餚。朋友的筷子停不住,嘴中滿足讚歎,這兒的米飯怎會如此美味?我愉快地應和,因為你回到台灣,因為你在「老乾杯」燒肉店啊!

朋友長居美國,喜歡被暱稱為麥可,因為他是麥可傑克森(Michael Jackson)的超級粉絲。十多年前正瘋著青春時,我們經常一起踮起腳尖,移動雙腿踏著月球漫步舞。十多年後,我們不再跳舞,倒是每次他回到台灣時,會一同吃個飯,追憶已成往事的巨星,回憶屬於學生時期的美好年代。

我知道美國不缺烤肉和啤酒,但肯定沒有好吃的米飯,所以這次他回台灣,聚餐地點我選在「老乾杯」,因為這兒的釜飯煮得好極了,另一個原因,則是感謝他給了我一張好照片的靈感,一張關於「老乾杯」與稻米的照片。

 

對我與朋友而言,創立於1999年的「乾杯燒肉」不僅是居酒屋,還代表著美好的共同回憶。因為它創店之際,恰是我們剛入社會時,下班之後,幾位朋友依舊保有學生心性,喜歡嬉鬧玩樂吃肉喝酒,此時強調熱鬧和遊戲的「乾杯燒肉」,就是我們經常前往的聚餐點。然而歲月無恆久,人會變,生活也會。不知何時開始,對於喧嘩不再感到有趣,每回聚餐的場所愈趨寧靜。這些年,「乾杯燒肉」雖然開創了許多副品牌,諸如「小乾杯」、「乾杯BAR」、「紅酒乾杯」等,但能讓我著迷的品牌代表唯有「老乾杯」,因為這兒的食物委實令人銷魂。

銷魂是好事,上癮就糟了,偏偏每回看到「老乾杯」的菜單,心中的癮頭實在戒不掉。光是肉品選項就精彩華美,若是喜歡軟嫩滑順,「羽下肉」、「橫膈膜」或「牛肋條」都是上選,那充盈的肉汁好有韻味,其中我特別喜歡「和牛羽下肉」,這是肩胛肉中靠近肋骨的部位,部位名稱很美,豐厚均勻的油脂宛若白羽,烤到七分熟,放進嘴中就此溶化,我很懷疑,誰能抵擋這種讓人聯想起「翱翔」或「跳舞」等字眼的甜美暢快?

 

若想要讓牙齒多點踏實感,「牛舌」是好選擇,軟脆中有彈性;「角切腿肉」也不錯,厚實有嚼勁;但最深得我心的當屬「雞軟骨」,這軟骨取於雞膝關節,保留些微皮與肉,需要長時間燒烤。炭火紅通通,皮脂漸縮,香氣漸溢,想像著脆中帶韌的口感,就是種赤裸裸的誘惑,讓人渾身上火。曾經嘗試用一杯冰涼的啤酒冷卻心頭,卻發現當嘴唇抵著綿白泡沫時,那暢快感反勾起食慾,欲罷不能。

戒不了的吃肉喝酒快感,只是我上「老乾杯」的理由之一,因為許多燒肉店也能提供好肉好酒,但卻沒哪一家能給我好米飯,唯有在「老乾杯」,讓我覺得台灣真好,因為這片土地能生產如此棒的稻米。

 

攤開菜單,米飯選擇多樣,若是炭爐架上的牛肉油花偏多,我通常只搭配一碗白米飯,單純的飯與單純的肉,牛油的甜雖然不同於米飯的甜,搭起來卻是絕配。若是桌上肉色雜陳,我喜歡來一鍋釜飯,尤其是雞肉釜飯,向來是我首選。掀開木蓋,飄離釜鍋的香氣令人挑眉,帶皮雞肉堆在飯中,肉味早已融入米粒。先來半碗,品嚐原味,再添半碗,將芝麻、海苔和現磨山葵隨意拌在飯中,最後倒入一旁的高湯,做成雞肉湯泡飯,這就是「老乾杯」的釜飯三吃。

 

米飯煮得真好。有一回遇到乾杯集團的社長平出莊司,我忍不住請教米飯的秘密?為了這個答案,乾杯集團的總料理長星聰,帶著我來到彰化縣二林鎮的大橋米廠,這兒產的越光米,正是「老乾杯」的美味秘密。此時此刻,稻穗正待收割,鄉間一片金黃,美得炫目。

 

大橋米廠的執行顧問陳肇浩先生帶著我們走入金黃稻海。他告訴我,越光米是一款稻米品種,約在1970年代末期自日本傳入,經過多年改良,目前最具規模的產區就在彰化二林鎮,這兒是肥沃的濁水溪沖積扇,栽種稻米本就有上天給予的優勢,加上一群專業農人,米飯好吃純屬正常。

眼前的農人戴著斗笠,三三兩兩笑容純樸,我拿著相機,困惑於該如何安排主廚與農人,才能讓照片傳達出好米飯的意念。應該請農人拿束稻穗授予主廚?或是讓主廚拿起鐮刀收割?又或請主廚登上割稻機?此時天空蔚藍,清風送爽,手指拂在稻穗上,想法不斷浮出,又不停被否決。這時手機傳來麥可的信件,他表示將自美國回台灣,請我挑一家好餐廳。

看到好友的訊息,突然想請他吃一碗單純美好的米飯,思緒回到十多年前,那是個相對單純的年代,相信助人是快樂之本,相信努力就會有收穫,相信明天會更好。在那個年代,身邊許多朋友都曾瘋迷過一個名字,一位發動許多歌手合唱四海一家《We Are The World》的歌手,我們稱他為麥可,全名是麥可•傑克森(Michael Jackson)。

於是我請主廚和農夫彎著腰,手搭在斗笠上,模仿麥可•傑克森的舞蹈動作,希望藉由黃橙稻田與認真的人,傳遞對樸實豐足的感動,對美好年代的眷念。

風繼續吹,稻穗搖著,姿勢如何?農人問著。

我聳聳肩微笑表示:「走吧~吃飯去!」

 

3 thoughts on “美好年代,美好滋味

  1. 對,一定要吃米飯~
    版主回覆:(03/20/2012 01:27:28 PM)
    是啊!我是米飯那一掛的

  2. 好可愛的首張照!
    版主回覆:(04/09/2012 12:48:45 AM)
    謝謝,花了不少時間構思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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