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。鳥梨子。高屏溪

文/徐仲  圖/貓。果然如是
霜降將至,天候微寒。不知為何,每回提起霜降,就想起霜降牛肉,就想來碗牛肉麵。難不成這回的高屏溪飲食雜談,主題就是牛肉麵?

我搖頭否認,雖然牛肉麵起源於岡山,勉強算是高屏溪流域的產物,然而上回到高雄拜訪朋友,我們在一間很棒的四川牛肉麵館暢快吃著,閒聊之際,提起牛肉麵這幾年的發展又快又多元,已經是坊間小館的研究顯學,實在不需再花心力推廣。相對之下,一些季旬性的老味道逐漸凋零,才需要被另眼看待,比如「鳥梨子」。

說起鳥梨子,多數人可能沒感覺,但若是提起糖葫蘆,或許就有了共識。早年的糖葫蘆,幾乎是以裹了豔紅糖漿的鳥梨子串成,散插在稻草桿,在傳統市場或街角巷弄間,由一人扛著叫賣。以往旅行時,只要見到這個景象,就有種離開都市的感覺,很鄉土很有生命力。

每年秋末,正是鳥梨子的成熟期。這時在鄉間市集偶爾會看到暱稱為小仙楂的鳥梨子,顏色略帶深褐,大小如乒乓球,味道酸澀,需要醃漬才能食用,或許是不適合生食的原因,讓這款小果子越來越少見。前些日子,得知一位農友在高雄桃源區的山中,種了近兩甲地的鳥梨子,卻找不到業者願意收購,正考慮來年將樹砍掉,改種其他作物。

「我還沒見過在樹上的鳥梨子呢!」心裡想著,請當地志工柳琬玲小姐代為連絡,決定上山探訪。

自美濃進入六龜,山路彎曲,來到桃源區。荖濃溪自此發源,一路南流到屏東縣里港鄉,才與楠梓仙溪匯流為高屏溪。能被稱為水源地,理論上,山會青水會綠,但我看到的卻是黃坡斷路惡水,時隔近兩年,莫拉克風災的痕跡依舊在。越往山中走,越能看到讓人抿嘴無語的景色,到了一處崩毀的山道旁,為了配合整修工程,每到整點才開放車輛通行,自此路段後,幾無遊客,難怪朋友談到桃源區的觀光,只能搖頭。

桃源區是布農族與南鄒族的家園,我到了柳琬玲的住家,門口草地旁有幾瓶酒,一票原住民男子席地圍坐,高談闊論中夾雜著幾句歌聲。聽著聽著,心情幾乎忘了剛剛的崩石斷坡。柳婉玲努努嘴,表示山不轉路不轉人可以轉,只要心情保持愉悅,生活自然能度過。原本我以為這是山上住久後的哲學感言,沒想到這只是闡述事實,接下來的路程,我充分體會「轉」的意涵。

車子開到山彎處,種鳥梨子的張春生先生和里長分別騎著機車前來,他告訴我,接下來的山徑汽車進不了,必須分批以機車接送。這回上山的人數眾多,自認體力尚可的我,當下表示想體會山中氛圍,靠著雙腿一路步行,於是我走在蜿蜒的山徑,我走在亂石堆砌的小道,我走過了一座橋面略為破損的吊橋。我總算了解「山不轉路不轉人可以轉」的下一句話,那就是「只有貨物難運轉」。

連機車都難騎的地方,水果又怎可能被妥善運到平地銷售?對於我的看法,張春生先生則是指著眼前的鳥梨子,淡淡地說,考慮運送問題前,應該先找到買家吧!

 

他說的沒錯,我只知道兩甲地有多大,但不知道兩甲地的鳥梨子數量有多少。直到現在,我方才體會「漫天星辰」絕對不是個誇張地形容法,上千過萬,深褐渾圓,飽滿的果體滿滿地掛在枝條,然而這僅是「一株」。抬頭仰望,低頭俯瞰,整山遍野,密密麻麻沿坡散佈的褐色小斑點,讓我深深吸一口氣,更別提這款鳥梨子只能以人工採收,難怪張春生先生一臉無奈。

 

我只知道,許多農民種植鳥梨子的原因,不為採果只為做砧木,嫁接其它梨子品系。農閒時才摘取鳥梨子釀為酒醋,或是做成糖葫蘆,或是以甘草、糖水醃製為「鳥梨仔」,到傳統市場加減當成零嘴販售。然而如此規模性地栽種鳥梨子,我真的是第一次遇見!

 閒聊之際,才知八年前,鳥梨子的價格還不錯,當時張先生找了配合廠商,就開始種植。經過六年,當鳥梨子樹可以結果時,當初的配合廠商卻歇業了。突然之間,失去銷路,去年所有的鳥梨子只能讓山中野鳥飽餐,今年依舊沒找到買家,才讓張先生打算「砍掉重練」,再次出發。

下山途中,我撥了數通電話,買家依舊難尋。只能帶一些鳥梨子給喜歡釀酒的朋友,看看明年此刻,會不會有美酒可嘗。只是不知道,明年霜降,這一批鳥梨子樹是否依舊安在?

張春生電話:0955491194

5 thoughts on “霜降。鳥梨子。高屏溪

  1. 有看有推
    希望張先生能夠找到有緣人
    版主回覆:(12/31/2011 02:23:29 PM)
    一直協助尋找中啊!

  2. 如果能與專研與台灣農產的廠商合作,拿來製作其他食品,如果醬與西式的派,甚或是“鳳梨”酥的內
    餡等,或許可以找到通路。
    版主回覆:(10/27/2011 11:50:28 PM)
    很難,真的,這玩意會慢慢消失的確有理由

  3. 這個問題…
    可找吳寶春研究一下
    說不定有出路…
    版主回覆:(10/27/2011 11:50:09 PM)
    要把鳥梨子用在烘培上
    我覺得有難度,但的確是可以嘗試看看

  4. 有找"直接跟農夫買"的FB嗎?會一下子就搶光嚕~
    版主回覆:(10/27/2011 11:49:40 PM)
    沒有耶!也不認識,但這玩意又不能直接吃,要加工啊!

  5. 我們打算把鳥梨子拿來釀醋,不過,因為完全是用手工釀造,不但產量十分
    有限,且因純天然釀造至少得等上一年以上才能熟成,所以只買了約400斤
    鳥梨子,對張先生而言可能只是杯水車薪,期待能有更多人能夠幫得上忙
    囉…..
    版主回覆:(10/31/2011 12:01:38 AM)
    真是感謝您大力幫忙,很期待明年釀出來的醋品,有機會的話再到248農學市集拜訪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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