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露。稻米。高屏溪

 

文/徐仲  圖/貓。果然如是

時值寒露,二期稻穗成熟了,此刻聽著嚴詠能的《只要大家攏吃台灣米》,心中特別有感覺。當渾厚的閩南語調唱到「老水牛,白鷺鷥,稻草人唸歌詩」,腦中總會浮起一幅畫面,很農村很鄉間。徐徐的風,飄逸的穗,帶點秋陽的金黃味。

「兩個黃鸝鳴翠柳,一行白鷺上青天。」

沒來由地憶起這句話,便想離開都市,由台北南下。雖然秋颱來襲,街頭細雨紛紛,但我還是想看看高屏溪上的稻田風光,就算只能拍一張稻穗隨雨飄盪的情景照,也感到滿足。

沒事先規劃行程,反正有句話說「計劃趕不上變化」,隨緣就好。幾通電話後,我方才體會另一句名言:「沒計劃肯定有變化」。接到詢問的稻農朋友,不是大笑就是訝嘆,因為稻子剛剛才割完,我晚了一步啦!

差了幾天?原來政府舉辦「建國百年台灣米博覽會」,由全台灣的稻農中選出本年度的十大經典好米,稻米都被送去比賽,難怪讓我撲個空。雖然無緣於稻田,卻指出拜訪方向,今年的十大經典好米選拔中,整個高屏溪流域,只有位於高雄大寮區的陳毅鴻得名。

 

通了電話,驅車前往碾米廠。進了門,陳毅鴻的母親陳林金蕊女士走出相迎。她的頭上裹著農村巾布,懷中抱著今年的得獎米,印在包裝袋上「十大經典好米」幾個字樣非常醒目,她神色愉悅地表示今年不只兒子得獎,丈夫陳家成也拿到神農獎哩!

雙喜臨門?那可真是不容易,等我走進廠房中,看到佈滿牆面的獎牌,才知道得獎這回事,對這個家族已經正常化。光是「十大經典好米」,便曾在民國9697年連續奪得,至於其他零散的各式匾額獎章,不勝枚舉。

 

沒想到,真是沒想到,高雄大寮區的稻米竟如此優秀。拜訪之前,我對大寮區的印象只有紅豆和眷村飲食(註一),雖然看過新聞提起大寮區將建傳統穀倉,但對於高屏溪流域的稻米,心中想到的依然是美濃,或許我的稻農朋友多住在美濃吧!

其實我不該訝異,大寮區的地形,本就該有優秀稻農,畢竟這兒是高屏溪的下游,地理區域分為兩類,西半部為鳳山丘陵,東半部則是高屏溪沖積平原。長久以來,高屏溪將上游山區的肥沃土壤帶到大寮,過了鳳山丘陵後慢慢沈積,加上日據時期由曹公圳源頭開鑿的大寮支圳,肥土和水利皆具,有什理由不能稻作?

「高屏溪流域本來就該產好米,你可以查一查今年的十大經典好米,我們是唯一用高雄145號稻種得名的農家。」陳毅鴻走過來打招呼。穿著藍色長褲,米黃上衣,打扮一如時下青年,卻是今年獲選的十大米農。他表示這款高雄145號稻種是由高雄區農業改良場,在民國93命名的高雄在地品種,既然是在高雄育成,身為高雄的農民,當然要情義相挺。

 

閒聊之間,他提起自家稻米,除了適地適性以及可口美味外,他的父親這些年來堅持有機耕作法,也替品牌做出差異。陳林金蕊女士在一旁補充,二十多年前,陳家成先生曾因農藥使用不當而住院急救後,他們就開始傾向有機耕作,民國91年,他們還拿到全國第一屆有機米品質評鑑頭等獎。近幾年台灣的有機法律開始完善,為此當他們建了碾米廠後,現在已經不幫其他農民碾米,生怕碾米機碰到有農藥殘留的稻米,會影響已拿到的台灣CAS有機農產品驗證。

「路已經鋪好,該交棒給下一代了。」陳林金蕊女士笑著看兒子,這位陳家第四代稻農是他們夫婦的驕傲。我點頭同意,農業傳承如同河流豐腴土地,都是靠著點滴時間慢慢累積,不僅要有認真的農人,還要有識貨的消費者,才能如歌手嚴詠能所唱著:「只要大家攏吃台灣米,子兒孫仔大家出頭天」。

看看天色,雖然這回南下與稻田無緣,但至少在晚餐時刻,能夠來一碗好米飯,身旁站著新一代高屏溪米農之光,怎可放過這個機會?

註一:大寮區、左營區、鳳山區、岡山區等是高雄市的眷村集中地。

陳家成

聯絡電話:092122517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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