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牛奶扯出的五四三(下)


除了掌控牛奶品質外,路易吉對於銷售平台也有自己的看法。據他表示,近幾年來,開始有超級市場想在乳品販賣上走出特色,和部分小酪農簽了約。在市場中擺台投幣式販賣機,掛上農場名,鼓勵想喝當日新鮮牛乳的親朋好友,自己帶著瓶子去裝盛,一公升只要一歐元,便宜又大碗。不過呢,光憑幾台販賣機,還不足以幫助小酪農創立自有品牌。

因此,他將心力投入與起司製造廠的合作。加工後的乳製品不但方便保存,在價格上也較有利潤。以埃米利亞-羅曼尼亞(Emilia Romagna)區最著名的帕米吉安諾-雷吉安諾起司為例,一千二百公升的牛奶只能做出兩份起司。將牛奶的消耗量以及起司所能販售的價格做番比較,絕對稱得上四個字:媽-媽-咪-呀。

有了產品,就要想辦法賣掉。除了超級市場、食品販賣店外,路易吉最大宗的支持者,是來自於遍布埃米利亞-羅曼尼亞區的家庭式小餐館、咖啡店及小酒吧。這些平台便如同我們的便利商店,深入大街小巷,且頗具影響力。

「他們懂得吃,所以選擇我。」一和我討論到起司的販賣,路易吉立即老王賣起瓜來,用手在嘴邊揮了揮,做出被美味迷惑的表情。

我臉上做出深表認同的表情,內心再次暗暗腹誹(怎麼老義都是這個德性)。不過,仔細想想後,或許這種心態,正是義大利小酪農能與大規模公司抗衡的本錢。

就我的了解,在義大利這個大地域主義的國家,甚麼都是自家的最好。比如住在甲省的人,大多只吃甲省生產的起司,對於其他省分的產品,大多將鼻孔朝向天空噴氣。這種現象,只要到任何一家小餐館或小酒吧,看看菜單或酒單,便能理解。

換句話說,這種心態無形中保護了許多在地的小農戶。當許多餐館或酒吧需要找尋特別的起司,心態上又不願意接受別省分或別國家的產品,這時候,也唯有小酪農能在當地傳統的起司風味上玩點花樣。比如用不同的飼料或不同品種的乳牛,突顯出自身與大公司的差異性,加上產量不大,能提供的店家有限,很容易便造成搶購。演變下來,反而成為一種特色,讓許多各國饕客專程前來,只為了一嚐與眾不同的好滋味。

「所以啦,你們台灣的酪農應該想想,有沒有值得開發的牛奶加工品,或是有沒有地方性的通路可以幫忙賣囉。」路易吉聳聳肩膀表示著,這個問題,我需要自己去找答案。

回想到此,路易吉的話語似乎還在耳邊,但答案,已經在我腦中了。

首先,我必須承認,想要台灣酪農在乳牛品種上玩花樣,這要求太不現實了。但說到加工品…。嘿嘿嘿,雖然我們沒有起司文化。但是,我們有「果汁牛奶」的文化呀。比如木瓜牛奶、甘蔗牛奶、酪梨牛奶、芭樂牛奶、香蕉牛奶…等等,五花八門應有盡有,花樣之多不會輸給起司的。

至於地方性的銷售平台,我看著眼前的活動式泡沫紅茶亭…。有啥比這些扛起台灣珍珠奶茶奇蹟的飲料亭更適合呢?

依我的看法,如果想做出自有品牌的小酪農,能和地方果農及地方上的泡沫紅茶連鎖店討論,看是否有可能做異業結盟,或許可以建構出不一樣的新市場。

這麼說吧,當我大老遠的來到花蓮,我並不想花錢買和台北一樣口味的酪梨牛奶,我希望有些新體驗,一種藉由食物了解當地文化的體驗。如果,我說如果,花蓮地方的泡沫紅茶店,能用產於花蓮某戶小酪農的當日新鮮牛奶,與附近某位酪梨農的酪梨,打製出一杯別具花蓮風味的酪梨牛奶,這種產地才有的滋味,正是我想要的。話再說回來,只要加以規劃,這些泡沫紅茶店,所提供的可不僅僅是一杯飲料,還能做為地方觀光農業的推手呢!

或許這些想法,不是非常完善,但我個人認為,至少是一個思考的方向。

這時,一個悅耳的聲音傳來:「先生,您的酪梨牛奶要怎麼做?加糖?加冰?」

看著那窈窕的身段及迷人的笑容,我忍不住又擺了個帥氣的姿勢,再次露出自認迷人的微笑,右手比出手槍狀說句俏皮話:「加糖不用冰,用搖的,不要攪拌(Shaken, not stirred)…」。

7 thoughts on “一杯牛奶扯出的五四三(下)

  1. 牛我不懂!但非常有個性的義大利人養特色的牛,不是那種非常廣泛的黑白相
    間的荷蘭牛,就該支持他一票!
    版主回覆:(03/26/2010 10:48:39 PM)
    過一陣子要來玩玩牛奶
    這一篇先做個先鋒啦

  2. 台南縣佳里鎮有間牧場直營的泡沫紅茶店-迷客夏,我每天都要去喀一杯
    珍珠奶茶,牛奶是牧場當天直送,珍珠也不一樣喔!有空來我們小鎮喝一杯吧!
    版主回覆:(06/25/2008 12:30:25 AM)
    有詳細的地址嗎
    我過一陣子有時間的話
    就可以去拜訪呢

  3. 佳里鎮公園路285號
    版主回覆:(07/03/2008 01:14:47 PM)
    喔 謝謝
    會找機會去的

  4. 其實花蓮真的有些小咖啡店或早餐店早與當地小農合作
    當然每日的新鮮真的會讓人覺得他們家的飲品特別香濃好喝
    版主回覆:(07/04/2008 02:36:09 PM)
    真的嗎?
    妳有相關資料?
    我想去試試看耶

  5. 不好意思又忍不住留言了。其實我也時常在想,為什麼台灣人不自己做乳酪
    呢?當然許多外在條件跟歐美國家不同,例如牲畜的品種、氣候以及其它環
    境影響,不過最終應該還是因為沒有像歐洲國家千年以來的cheese
    making文化與背景吧。現在很多乳酪窖已不是天然的山洞,而是改用能更
    方便控制溫度及濕度的熟成場所,所以我想台灣人如果有興趣自己做乳酪,
    應該也可行(事實上苗栗好像有個牧場有做荷蘭的高登乳酪Gouda還是艾登
    乳酪Edam)。美國也是到了80年代才正式引進歐洲的天然乳酪,現在全美國
    差不多有三四百個牧場製做乳酪,很多是以歐洲乳酪為藍圖,不過開始加入
    一些自己的創意,也是蠻有趣的。而且連印度都有自己的乳酪(Paneer),
    真希望哪天能看到道地的台灣乳酪^^
    版主回覆:(08/01/2008 12:57:14 AM)
    嗯!台灣的乳脂含量是個很大的問題,另一個問題是做出來後,消費市場不大,除非製作者不採以工廠模式,而是學習百年前小農,以手工作一小鍋,否則光是器具的投資,便很難回本。
    其實硬要說的話,西藏也有乳酪啊!

  6. 我住在美國多年了,老實說多少被美國這種沒有什麼飲食文化的文化給帶
    壞,吃東西時沒有想太多,感覺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文化似的,我記得12年
    前來美國時就已經被乳酪(其實那時喜歡的是加工乳酪)吸引,但直到近幾年
    才終於肯花時間去學習所謂的天然乳酪。蠻有趣的是,就連美國這個飲食文
    化大雜燴(或是根本缺乏)的國家,過去三十年來酪農的興起,都是以像你形
    容的小農型態存在著。我去學做乳酪的那位牧場老闆娘,也是教導我們用手
    工的方式,把凝乳一勺勺裝進模型中定型,然後再用啞鈴壓在模型上把多餘
    的乳清去除。盡量避免工廠的生產模式,畢竟天然乳酪最重要的就是以手工
    方式,少量製作高品質的乳酪。腳步雖然移動地很慢,但是至少美國的酪農
    還是相當努力地試圖改善加工乳酪多年累積的負面影響。台灣的情況就如同
    你所說,消費市場不大是主因,不過我去年回去時還挺高興看到不少品質很
    好的歐洲進口天然乳酪。啊,價錢如果能更公道就好囉。
    版主回覆:(04/15/2011 11:43:40 PM)
    價錢和關稅有關,但台灣比日本好多了。(我指關稅)
    天然和工廠,很難說哪個好,但如果純以品質,當然是天然的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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