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iao!Palermo


自狹窄的石板巷道轉出後,一位扛著數個小木箱的老人從身旁擠過,那木箱的夾縫間露出尚滴著水的海草…嗯,我彷彿嗅到欲望的味道。

老人走到路旁的小木桌旁,一群原本在喝酒的人忽然停止交談,如同看到老師的幼稚園小朋友,一個個乖乖的圍了上去。

自口袋操出一把小刀,老人瞄一眼最近的人,對方不發一語,伸出兩根手指(意指兩盤),老人挑開箱子,撈出一粒粒飽滿的生蠔,左手壓住殼背,右手刀子往殼縫一撬,對方馬上雙手接了過去,當街嘖嘖出聲的吸吮,等他嘗完兩大盤後,用衣袖抿抿嘴,滿意的說句:「漂亮!」整個過程,圍觀的人除了用欣羨的眼神等待,沒說過半句話,時間彷彿靜止了。

轉頭看看四周,入眼的是一連串流動的攤販,亂哄哄的吵雜聲浪瞬間襲來。有車箱後座堆著麵包的,有推著傳統糕點的,有架起店面賣衣服褲子的,有扛著籃子賣兒童玩具的,等一下…我是在義大利或是南門市場?

「是否在做夢?」

我伸手往旁邊的韓國佬Dong-hyum臉上一擰,痛得他哇哇大叫。嗯,果然不是在做夢。現在我確定自己在義大利了,而且是在西西里首府巴勒摩(Palermo)的巴拉洛市場(Mercato Ballaro)。

想了解一個城市的飲食,到當地的市場逛一圈是最快的方式。巴勒摩(Palermo)有三個大市場,烏奇利亞市場(Mercato Vucciria)、巴拉洛市場(Mercato Ballaro)和卡波市場( Mercato copa)。過年前一天,大部份的商家都放假休息去了。我們選擇巴拉洛(Mercato Ballaro)這個離民宿最近的大市場,期待除了愛放假的老義外,還能找到和咱亞洲仔一樣拼命賺錢的攤販。

事實證明,我和愛吃的老義間有種難言的心靈契合。雖然部份懶鬼去休息,但七成以上的攤販,都聽到我用銅板貢獻許願池的聲音。一眼望去,成堆的食物五花八門,精彩無比。紫色的花椰菜,豔紅的仙人掌果,比人高的朝鮮薊堆,如小山般的西西里橙,兔肉、小牛肝、火雞及各式醃的、炸的、煮的小吃攤。一路走過去,這邊要點橄欖,那邊討幾粒乾果,或是來一盤剛蒸好的朝鮮薊,淋點橄欖油就吃。還是來些現炸的茄子、透抽等,最後我選擇回到老人身旁,吞下數粒鮮蠔。二零零六年倒數前十三小時,我完成了今年最後,也是最滿意的早餐,這三百六十五天,總算沒遺憾了。

打了個滿意的飽嗝,那鮮蠔的甜韻蓋過其他食物,依舊在舌上繞呀繞的,這是第三件讓我確認人在西西里的證明。第一件自然就是下飛機時感受到的「溫暖陽光」,早上七點,氣溫略帶寒意,但那映在臉上的光,是有溫度的,和帕瑪(Parma)那只能充當日光燈的太陽截然不同,我開始喜歡這裡了。

隨著時間推進,陽光由溫而暖,最後轉為熱烈。我幾乎是一路唱著帕華洛帝在其演唱會中常唱的歌曲「我的太陽」(O Solo Mio),堂堂皇皇駕車開進巴勒摩(Palermo)的羅馬大道,不,應該說是把自己塞進羅馬大道(VIA ROMA)。在這裡,我總算了解什麼叫憑感覺開車了。身為巴勒摩最重要的交通幹線,所有的車卻毫無秩序的塞成一團,沒見到半個交通警察,倒是穿插車陣中的小販一籮筐。賣彩劵的,賣吹泡泡的,或是強迫洗車的…眼睛沒花的話,還看到一個聖誕老人在賣打火機。

嚴格來說,對當地人這不叫無秩序的塞車。這裡是西西里,講求的是人與人間的親密接觸,不是那種閃顏色的電子看板。就我觀察,路上的行人和駕駛都充分發揮眼神及手勢溝通,你進我退,你左我右,相安無事。數十種揮動的手勢一度讓我眼花撩亂…中指除外,那是給觀光客用的。

反正塞都塞了,我和Dong-hyum兩隻孤鳥只能慢慢欣賞街景或讀讀資料。許多旅遊書喜歡用亂、髒、舊等等字眼形容巴勒摩(Palermo),看著剛剛飄過車邊的垃圾袋,我實在無法辯駁。但換個角度看,這也是巴勒摩(Palermo)吸引人的地方。身為西西里的第一大城,數千年來,每個西西里的統治者皆少不了在上頭塗塗鴨、建點地標,留下到此一遊的紀念。比如羅馬人、阿拉伯人、西班牙人等。可以這樣說,誰擁有西西里,誰就是當時地中海的掌權者,留下的玩意水準也不可能太差。而義大利政府並不打算大手一揮全剷除,這也就造成無比精彩,略帶雜亂的街景了。

一路上的建築外牆或紅或綠或黃,偶爾夾雜著古樸的灰褐,有時會看到巴洛克式和圓頂的拜占庭式建築交錯,一下這邊是羅馬圓柱,轉個彎就成了日爾曼風格建築。嗯,順帶一提,想好好欣賞,還要省略晾在陽台的被褥或衣服,或是塗在雕像上的詭異畫作,還有那站在陽台瞪著你照相機的老人。

簡單來說,巴勒摩(Palermo)可以套一句今天民宿主人Marjolein講的話來形容:「外表看起來有些可怕,但只要你進到裡面來,就會發現一切都很完美。我-保-證,不進來你會後悔的!」

其實,這是我們佇在民宿巷口不敢踏入時,她在電話中做的信心喊話,尤其最後的結尾,充滿了西西里風格。這是僅次於「溫暖的陽光」後,第二件讓我確認人在西西里的證明。

在跨過一團垃圾,越過數灘污水,推開略腐朽的木門,踏上四處牆壁剝落的樓梯,爬上需得低頭躬腰的五層樓後,隨著拉開鐵門,一縷陽光自陽台的花縫間映入眼中。環顧四周,素色為主的佈置,哥倫比亞風的壁畫,簡單樸實的床舖桌椅,小巧的廚房。在這位於舊城市中心的地方,花二十五歐元能有這樣乾淨的民宿歇腳,我還能要求些什麼?

喔,還附送個頂樓的希臘風小陽台哩。爬上台階,太陽光自窗台的仙人掌後映入眼睛,暖洋洋的。

我哼起了O Solo Mio,對著街景說:「Ciao!Palermo!」

民宿網址
http://www.marjoleinwortmann.com/

2 thoughts on “Ciao!Palermo

  1. hi I am planning to visit Palermo next Feb, and would like
    to know more from you. It would be great if I can hear
    from you. Merry Christmas!! From:Debbie


  2. 那個
    我是很想幫你啦
    不過呢
    我也只到過兩次
    應該是幫不上什忙的
    (我喜歡西西里,不過對那城市沒多大好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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